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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梦 × 穷艺术家 — 无奈×廉价旅馆×蛮横

场次编码:P06-S03-M06-E03
[審核修改 v1 2026-06-13]
哲学命题:无奈 — 命运对谁都不公平,但认命是最彻底的投降
场景:台北老旧廉价旅馆
人物:穷艺术家(美院毕业,接商业插画糊口)
|> 情感层次:蛮横 — 任性撒气,摔东西骂人,用蛮横撕开伪装


一、铺垫

他的畫室在頂樓加蓋。夏天像烤箱,電扇吹出來的都是熱風。天花板很低,站直了會撞到頭。牆壁是那種老舊公寓常見的粉綠色——不是故意選的,是房東三十年前刷完就沒再管過。牆角堆著畫框——有些釘好了繃布,有些連框都沒錢買,就那樣靠著牆,像一排沒人認領的屍體。

早上他被房東的催租簡訊吵醒。他看了一下——欠了兩個月。他把手機翻面,繼續睡。睡不著了。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那塊漏水的水漬——形狀像台灣,宜蘭那邊特別大。

下午他媽打電話來。

「阿中啊,你上次那幅畫賣出去了沒?」

「快了。」

「快了是多久?」

「就快了啦。」

他媽沉默了一下。那種沉默比任何一句話都重。他知道她在想什麼——她在想,當初讓他唸美術系是不是錯了。她沒有說出來。但她不用說。

掛了電話,他坐在畫布前面,發了三個小時的呆。

然後她來了。

她把烟灰缸砸在他的画布上。
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廉价的旅馆房间里炸开,烟灰和碎渣溅了一地。陈致中——那个毕业后就没卖出过一幅油画的穷艺术家——从床沿弹起来,瞪着她,嘴唇在发抖。

"你疯了啊?"

灵梦站在那幅画前面,歪着头看画布上被砸出的窟窿。那是他画了三个月的作品,台北盆地夜景,淡水河从画面中央蜿蜒流过。现在河中央多了一个黑洞,像一颗被挖掉的眼珠。

"画得真烂,"她说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评价一碗路边摊味道不对的卤肉饭,"不砸也卖不出去。"

陈致中的脸涨红了。她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什么——上个月他在永康街那间艺廊门口站了四十分钟,老板连画框都没让他搬进去。

"你他妈懂什么?"他吼出来,声音在贴了廉价壁纸的房间里闷闷地撞了一下。

灵梦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开心,是挑衅,是故意要把人逼到墙角才罢休的眼神。她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裙,肩上挎着那个掉漆的帆布包,站在满地黄色壁纸碎屑中间,像个来收债的。

"我不懂?"她绕过地上的碎玻璃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指戳他的胸口,"我不懂,你倒是告诉我,你画了十年,画出什么了?房租谁替你交的?你妈每个月汇钱给你,你拿去买颜料,然后画一堆没人要的东西挂在漏水顶加里面。"

陈致中抓住她的手腕,想把她甩开。但她反而靠得更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便利商店买来的那种廉价沐浴乳的味道。

"放手啊,"她皱起眉,"弄疼我了。"

他松了手。灵梦立刻退后一步,弯下腰,捡起地上另一片碎玻璃,然后当着面,在他另一幅画上——观音山夕照,画了半年的——从左上角到右下角,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
画布撕裂的声音,像皮肤被刀划开。

"灵梦——!"

"叫什么?"她把碎玻璃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,"你是画画的,我是撕画的。我们扯平了。"

二、升温

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

「我想看你還願不願意生氣。」她蹲下來,撿起一片碎玻璃,在手指間轉了轉。「你知道比認命更可怕的是什麼嗎?是你連氣都氣不起來了。什麼都不在乎了。連被人糟蹋都覺得『算了』——」

她把碎玻璃丟在地上,站起來看著他。

「你現在就是這樣。」

陈致中靠在墙边,声音忽然没了力气。每次都是这样。她来,她闹,她走。然后他一个人对着满屋子的画发呆,第二天继续去接那些让他恶心的商业插画——给食品包装画卡通人物,给便利商店画促销海报。

"不想怎样,"灵梦在床沿坐下,床垫弹簧发出吱呀一声,"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。认命了,是吧?觉得自己怀才不遇,全世界都欠你的。"

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垫。

"过来。"

他没动。

"我说过来。"

他还是没动。灵梦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。动作很粗鲁,第三颗扣子直接被她扯掉了,弹到地上滚了两圈。

"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?"她一边解一边说,语气里全是轻蔑,"你画了画卖不出去,你谈了恋爱结不了婚,你活到三十几岁连给自己换台冷气的钱都没有。那你总还有这个吧?"

她的手滑下去,隔着裤子握住他。

"至少你的身体还会有点反应,对不对?证明你还没死透。"

陈致中呼吸急促起来。他抓住她的肩膀,把她推开半步。

"你每次来都要这样吗?"

"哪样?"

"把我剥干净,然后告诉我我有多失败。"

灵梦仰起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正常,像快哭但又绝对不哭的人。

"对啊,"她说,"因为我就是这样看自己的。命运就是个婊子,我也是。我们扯平了。"

她再次靠近,这次直接吻了上去。不是接吻,是撞上去的——牙齿撞到嘴唇,舌头挤进来,带着便利商店咖啡的苦涩味道。陈致中愣了一下,然后双手掐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按到墙上。

廉价壁纸的墙皮在他们背后簌簌地掉。

三、高潮

他们从墙边滚到床上,床垫弹簧在身下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冷气嗡嗡地吹着,吹出来的风不冷不热,像个敷衍的安慰。

灵梦骑在他身上,把裙子往上撩到腰际,牛仔裙的拉链硌着他的小腹。她没有脱内裤,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往下坐,来回磨蹭,看着他忍耐的表情,像在欣赏一出好戏。

"怎么,不说话了?"她俯下身,在他耳边低语,"刚才不是还吼我吗?"

陈致中翻身把她压在下面。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脖颈,不重,但带着压抑后的力道。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她的内裤,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灵梦笑了。

"对,就是这样,"她说,"这才像话。"

他进入她的时候没有任何前戏,是直接顶进去的。她闷哼了一声,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。两个人都不温柔,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、终于开始撕咬彼此的困兽。

床在他们身下吱呀作响。墙壁很薄,隔壁房间的电视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是那种台湾乡土剧的台词——"你不了解我的心!"——配上虚假的哭泣声。灵梦听到之后笑了起来,身体跟着笑声收紧,让陈致中倒吸一口冷气。

"笑什么?"他咬着牙问。

"隔壁比我们会演,"她说,腿缠上他的腰,把他拉得更深,"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在演戏。"

她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。汗水从她的锁骨滑落,滴在他的胸口。她的声音越来越破碎,但嘴里的话从来没停过。

"你——你以为你是最惨的?"她喘着气,断断续续地说,"你以为……只有你……被命运操了?"

他加快了动作,像是要把她的话撞碎在喉咙里。

"我告诉你——"她不依不饶,声音越来越高,"我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……你在画你的山水画……"

他加快速度,汗水從他的額頭滴到她的鎖骨上。他俯下身,嘴唇貼在她耳邊,呼吸粗重得像風箱。

靈夢的手繞到前面,摸到他繃緊的小腹。她沒有推開他——她把他的臉扳過來,逼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
「你以為你操的是我?」她的聲音很低,混在喘息裡,像刀刃在磨刀石上滑過。「你操的是你那狗屎一樣的人生。你每一次頂進來——都在報復那個讓你變成這樣的狗屁世界。」

他沒有回答。但他的動作更猛了——像一頭被戳到傷口的獸。床頭的木板撞到牆上,叩叩叩,節奏越來越快。隔壁的電視聲停了,換成一個男人敲牆壁的聲音——摳摳摳——抗議他們太吵。

陳致中沒有理會。他低頭吻她——不是吻,是咬。他咬她的下唇,咬到兩個人嘴裡都嚐到血的鐵鏽味。

「對——」靈夢的聲音在破碎的喘息中擠出來,「就是這樣——不要忍——把你那些說不出來的——都頂出來——」

她的身體繃緊,弓起來,然後軟下去。陳致中在她之後不久也到了頂峰,他埋在她身體裡,一動不動,呼吸粗重得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。

房间里只剩下冷气机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喘息。

四、余韵

过了很久,灵梦从他身下翻出来,光着脚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布满铁窗的防火巷,对面人家的衣服挂在违建的铁架上,在夜风里晃动。

陈致中没有追過去。他翻身背對著她,盯著天花板那塊漏水的水漬。形狀還是像台灣——但不知道為什麼,基隆那邊好像又擴大了一點。

她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七星煙,點了一根。

「你知道嗎——」她背對著他說,煙霧從她嘴唇間飄散出去,混進防火巷的潮濕空氣裡。

「嗯。」

「你剛才操我的時候——有沒有一秒鐘,覺得自己活著?」

他沒有回答。

靈夢轉過身,靠在窗沿上,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的脊椎骨在薄薄的皮膚下一節一節突出來,像一串被遺忘的念珠。

她走回床邊,坐下來。她的腳趾碰到他的小腿——他沒有縮開。那一秒的接觸,比剛才所有的撞擊都更真實。

"你画的那幅台北夜景,"她背对着他说,"其实挺好看的。"

陈致中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因漏水而发黄的水渍。

"所以呢?"

"所以你不该认命。"她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冷气不冷的风里懒散地散开,"当然,认命比较轻松。只要认了,就不用挣扎了,就可以告诉自己——不是我不好,是老天不给。"

她转过身,靠在窗沿上,烟雾从她的嘴唇间飘散。她的表情里没有了刚才的蛮横,甚至没有了戏谑。只剩下疲惫。

"可是认命是最彻底的投降,"她说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"命运对谁都不公平。但你要是跪下了,它就赢了。"

陈致中坐起来,看着她。防火巷对面公寓的灯光在她背后亮着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。

"那你呢?"他问,"你认了吗?"

灵梦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灰烬落在铁窗的锈迹上。她笑了一下——这次是真的笑,很淡,像那个敷衍的冷气一样,不冷不热。

"我?"她捡起地上掉漆的帆布包,拍了拍灰,"我要是认了,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了,傻逼。"

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的灯坏了一盏,她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陈致中低头看着地上那幅被划破的观音山夕照——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道。

他彎下腰,把畫布撿起來,放在畫架上。

他沒有把它丟掉。他拿起畫筆,沾了一點黑色顏料——沿著那條裂縫,開始畫一條新的河流。

不是觀音山的河。是他不知道通往哪裡的河。

窗外,防火巷對面的燈又亮了一盞。天快亮了。


— 全文完 —